达麟操盘喋血“情人堤”，2001年泉州市“6·21”系列轮奸杀人案侦破始末

2000年6月，连日的几场暴雨，把原本有点浊浑的空气洗滤得格外清新。夜暮徐徐从天空中垂下达麟操盘，福建泉州古城南端那被年轻人喻为“情人堤”的防洪大堤沿江而卧，蜿蜒东去，把那一对对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情侣引向那醉人的伊甸园。

6月21日晚，“情人堤”西侧的浮桥镇王宫前墩村的一座临江小居，主人——某饲料厂的陈老板正与几位朋友在户外纳凉聊天。

“快来啊——抢劫啦——”突然，一阵惨叫撕裂夜空由远而近。朦胧的月光下，一位长发凌乱的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跑来。那女子光着脚丫，衣裙上沾满草汁污泥和血迹，浑身战粟，见到陈老板后上气不接下气“快——快——抢劫——三个人——我的男朋友被捅了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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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迅即招呼几个朋友操起木棍，随着女子朝堤岸奔去。

在堤岸下树林里，一个男子横陈在一株龙眼树下，鼻腔倘能吐出丝丝冷气。陈老板急拨120、110。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21时27分。

110联动，救护车、警车拖着凄厉的警笛呼啸而至。“120”确认受害男子因失血过多已死亡。望着刺白的灯光下男友的惨状，那女子顿时昏死过去。

“120”倒过来又忙了一阵，女子方渐渐醒来，惨白的面颊充满恐怖，不时微微痉挛，两只盈满泪水的眼睛痴痴地盯着巡警，嘴里喃喃讷讷“抢劫——不要脱我的裤子——三个人——坏蛋——杀人——”其余的任凭你怎么追问也说不出来。

又是一阵揪人心肺的警笛声。鲤城公安分局局长谢永强、政委林集星率一班人马，泉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林林也带技术人员相继赶来。

由于现场处于树林里，暴雨打落的阔叶和杂草覆盖下泥泞的地面无法发现遗留脚印及其它痕迹。在尸体附近的草丝中巡警找到一只已被掏空的钱包，与尸体相距不到10米的另一处树下有一片杂草被碾压过，上面还有一双松糕凉鞋。

被害男子衣服敞开，纽扣脱落，衣服上沾有许多新鲜血液，已失血色的双唇微启，两只赤脚交叉盘屈，可以想象他是在痛苦挣扎中死去的。

法医检验在死者右肩胛有三处创口，其中一处创深至胸腔、伤及右肺下叶。死者右腰侧、右下腹也有三处创口，右下腹肠管外露。经解剖可见腹下壁主动脉血管破裂出血，确认为腹内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分析凶器为匕首之类的双刃类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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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场勘察和初步调查获取的材料，警方推断，这是一起抢劫、轮奸、杀人案。这一对湖北籍的打工仔是在堤岸上谈恋爱时遭三名歹徒的袭击。

当晚，以鲤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蔡小明为组长，以发案日期冠名的“6·21”抢劫、轮奸、杀人案专案组全面展开侦查。

专案组当夜进驻浮桥，打起地铺，席地而坐，在谢永强局长的主持下进行案情分析研究。

由于被害女子因精神受到刺激引起反应性精神病，要想了解案发时更为详尽的情况已不可能了。

案情变得扑朔迷离。

专案组决定围绕防洪堤沿线的浮桥、江南、清濛和晋江池店的区域反复排查，力求获取新的线索。

鲤城公安分局连续两天全警出动，进行大规模、全局性行动，清查外来人口中的“三无”人员，配合专案组的排查工作。

汇集来自浮桥、晋汇池店派出所的发案登记表显示：自5月底至6月20日在防洪堤发生类似恋人为抢劫对象的案件多起――

5月24日晚9时许，浮桥镇王宫村域内的防洪堤上，一对江西籍恋人被三名歹徒抢劫，受害者被案犯从堤上拖到堤下龙眼树下，用匕首刺伤脸部和手臂等处。男的被抢走现金60多元，女的身上仅有的3元钱也被搜走。案犯得手后用绳子将这对恋人绑在树上，用白色封口脱底封住嘴巴；

两天之后的5月26日晚7时许，两名闽北籍恋人遭到三名歹徒的袭击，案犯在抢得一个传呼机和40多元现金后将女子拖至树林里轮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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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5月27日晚8时许，一名贵州籍女子在防洪堤被三名歹徒用衣服蒙住头拖至堤岸的龙眼树下达麟操盘，传呼机和30元现金被劫。其中二名案犯对该女进行了侵犯，第三个案犯欲接着行事时，因受害者以贵州口音向小老乡求饶。案犯方作罢离去；

6月1日晚9点，两对四川恋人在防洪堤上被四名歹徒抢劫，两名女子分别被轮奸，两名男子被殴打；

6月6日晚7时许，一对安徽籍恋人在防洪堤上被四名歹徒抢劫，女子被轮奸；

……

血案发生前的6月20日晚10时许，一个永春籍女子和男友在防堤上被三名歹徒抢劫，歹徒欲对女子施暴时因知道其为本地人才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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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对上述案件列表梳理，找出案件与案件之间的共同点与交叉点，不难看出几起案件的案犯体貌特征、口音、作案人数、抢劫对象、作案凶具等相似。专案组决定串并案侦查，并据此勾勒出嫌犯的基本特征：

案犯4人年龄均为20岁左右，操普通话，其中一人为贵州口音。

甲犯身高1.68米、长发并染有颜色，身材中等；

乙犯身高1.65米、长脸、留分发、肤色黑、身材较瘦；

丙犯身高1.70米，身材较瘦、留分发、肤色较白；

丁犯身高1.58米、较瘦、短发。案犯作案时带匕首或菜刀，抢劫传呼机时均问清被侵害者的传呼号码。

6月22日晚，鲤城区远太工业区的娱乐广场人潮涌动。鲤城公安分局副局长卢刃向来自下洲、王宫、江浦、火炬工业区的万余名外来打工仔公布案情。

专案组散发醒目套红的悬赏通告，提醒广大群众和外来务工人员特别注意以下情况：

1、经常多人结伙抢劫，有作案嫌疑的；

2、身上携带有匕首、刀具，常在防洪堤上溜哒伺机作案的；

3、6月21日晚外出有作案时间，且当晚身上沾有血迹或有泥土，有作案可能的；

4、经常在晋江池店、清濛及浮桥王宫一带对正在谈恋爱的青年实施抢劫的。

警方承诺，凡提供线索帮助破案者除给予绝对保密外，还将给予2万元的奖励。

接连几天，专案人员冒着灼热的夏日，到村居、厂房、工地排查疑犯，公布案情，发放通告，布下了天罗地网。

尽管时值仲夏，骄阳似火，天气闷热得令人窒息，专案工作还是一刻也没有停歇，排查疑犯的仍然要顶着高温酷暑，蹲坑守候的还是要忍着蚊虫袭咬，一切都按照侦查方案有条不紊地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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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经连续几个星期的艰苦工作，在侦查中发现案犯在晋江池店梧塘附近活动，曾与广东省揭阳方向的关系人联络。于是一方面移师池店，对梧塘及周边地区的外来人口进行“卷地毯式”的清查。另一方面二赴广东省揭阳县，在该县的梅云镇氮肥厂找到曾在晋江池店务工的贵州省毕节县籍的打工仔，获取了一些相关线索。

——在池店一带打工的贵州省毕节县籍打工仔在排查时被列为重中之重。

7月12日，一条信息令侦查人员为之一振：在池店塘厝村的防洪堤树林里，前两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抢劫恋人的案件，一对恋人与案犯进行了一场恶战，案犯被砍伤后夺命逃亡。

在泉州市中医院住院部的外科病房，侦查人员找到了这对不屈的情侣，——南平籍人吴某和川妹子邓某。从而了解到7月10日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晚10点多钟，这对恋人在堤岸边如茵如毯的草地上相依而坐，忽地一阵“沙嚓嚓”的脚步声朝他们靠近。他们站起身来，看见两个行踪鬼祟的小混混，一个留着披肩长发，另一个理着分头身如瘦猴，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围着他们转了几圈，嘴里咕哝了几句鸟语、吹着口哨朝别处而去。

大约过了20分钟，那两个人又幽灵似地从树林里冒了出来，“长发的”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逼人的菜刀往松软的草地上劈了一刀，又拔出刀来在月光下“呼”地划了一个弧线，将刀架在吴某的脖子上。“不要乱动，乱动杀了你，借点伙食费用用”，说话间“瘦猴”伸手从吴某的口袋里掏出30元钱和一张卡，又转身从川妹子裤袋里摸捏出仅有的2元钱，抱住川妹子将其拖往江边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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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妹子不从，“瘦猴”朝川妹子脸上打了一巴掌将其摔倒，以为川妹子已经就范了，就猴急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川妹子乘势一脚蹬踢，“瘦猴”的一个后仰坐倒，光腚被杂草刺疼得嘴里直叫“哎哟”。

“长发的”禁不住朝那窸窸窣窣的草丝那边望去，想看个究竟，猛地被吴某推了一个踉跄，转过头便恼羞成怒地持刀朝吴某劈头砍来，吴某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伸出左手本能地抵挡，又被砍了一刀。吴某想，今晚若不把刀夺来，自己和女友只能成为刀下鬼了。于是不顾一切拼死夺下菜刀，朝“长发的”乱劈一阵，杀得“长发的”招架不住“嗷嗷”哀叫，急呼“瘦猴”的“快来帮我”。

“瘦猴”的一听同伙告急，还来不及做那事，就提着裤头昏沉沉地要来助阵，殊不知那同伙已被缴械，自己不明不白地挨了一刀，又提着裤头掉头而逃。“长发的”孤单一人也胆怯了，抱头鼠窜在夜幕中消失。

这对恋人与歹徒的那场厮杀，使疑犯的体貌留下明显的特征：身上有新近被砍的刀伤。

7月14日上午，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摆在谢永强和蔡小明案前：在晋江市池店镇梧潭村庆莲净寺路口的一私人租房里，住着一个外号“长毛”的四川人和一个外号叫“牛儿”的贵州毕节县人。“长毛”右手虎口有一刀伤，“牛儿”近两天头部包扎一块白色纱布，左手腕部也包扎着。这几个人不时有传呼机要卖，行踪诡秘。

上午10时许，专案组长蔡小明带着一班便衣，开着一部无牌照的丰田面包车到梧潭村某鞋厂将外号“长毛”的张财强悄悄地带走，留下民警万国锋、吴曙明、蔡清明三人潜伏于张财强租住的民房里。

与刑警正面交锋不到两个小时，张财强（1982年生，四川灵水人）就抵挡不住，开始交代其伙同刘光庆（外号“牛儿”、1979年生，贵州毕节人）袁祥书（外号“小个子”、1978年出生、贵州习水人）、周龙杰（外号“扬子”、1982年生、四川达县人）多次在防洪堤抢劫恋人的犯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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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在张财强租房的刑警，在闷热而又弃斥着汗酸味、烟臭味、尿臊味等恶臭混杂的窄小房间里，熬到中午12时许。打工仔陆续下班，先是进来了两个，被逼在墙角蹲下。

接着又来了两个，刑警一看。乐了，正牌货！其中一个头上和手臂还扎着白纱布，一问正是刘光庆和周龙杰，当即铐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小个子”袁祥书也在一家鞋厂的二楼宿舍里时被抓获。

至此，四个疑凶一个不漏，悉数收入网中。

刘光庆、袁祥书、周龙杰三个人比张财强还嫩，戴上手铐便六神无主了，一咕噜竹筒倒豆子似地全都交代了出来。

这四个小混混原本在一个厂里认识，张财强被试用不到一个月就被开除，以后又换了几家鞋厂，两天打鱼三天晒网，挣的几个钱还不够抽烟。小饭店里那赊账本上自己名下的阿拉伯数字越写越多。几个人聚在一起少不了抱怨打工的劳苦。

5月底的一个晚上张财强提议去防洪堤抢劫那些谈恋爱的，搞几个钱花花。几个一拍即合。张财强说“心动不如行动”，就立马到远太工业区买把菜刀，几个人开始实施了劫财劫色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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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的晚上，“长毛”张财强、刘光庆、袁祥书三人对正在防洪堤上的湖北籍打工仔杨哲魁（23岁）和女友（22岁)实施抢劫，刘、袁两人在把杨拖至树林的过程中遭杨的反抗，刘光庆用匕首朝杨的背部连捅几刀，袁祥书从杨的身上搜出50元、一张龙卡和身上的传呼机，又接过匕首朝杨的腹部连捅数下。张财强将那女子拖至草丛中施暴，尔后刘光庆、袁祥书二人接上。三个人临离开现场时还将杨某脚上的鞋子脱下。那女子横遭蹂躏后摸爬至男友身边，得知男友被捅数刀，才攀摸上堤岸求救。这就是本文开头那一幕。

刘光庆归案后供认，在抢劫时原本不想强奸那些受害女子，后来发现搜她们身时，不见反抗，摸捏她们的肉躯还是如此，于是就放胆起来。只是到了7月10日那一个倒霉的夜晚，他与张财强耐不住寂寞，许久没有作案竟浑身不自在，心里躁动着物欲和肉欲时。

两人纠合到防洪堤上，走到一对恋人身边转了一圈，后又到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动静，毕竟这次只有两个人干，心里很不踏实。回到“小个子”的宿舍拿了把菜刀转回堤岸，那一对恋人还在。本想能捞一把，吃点“豆腐”，没想那晚交上了狗屎运，反挨了几刀。两个人没命地跑，后来发现身上没钱，拨了120才被送到晋江市区爱国楼医院包扎……

这伙先后在防洪堤上抢劫作案9起达麟操盘，其中轮奸7人、杀死1人的恶魔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倍受凌辱的“情人堤”又可以安祥、静谧地迎纳那一对对沐浴爱河的少男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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